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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章 為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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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柳迷迷糊糊醒來,聽見有人在自己耳邊說話,很快說話聲沒了,又傳來小聲走動聲。

柳柳費力扯開眼皮,人還沒動就倒吸一口涼氣。

她的身子像是被人翻過來翻過去狠狠錘了千百遍,每一處都是酸的,每一處都是痛的,特別是雙腿之間,微微的清涼之感也沒法兒消退那股子火辣辣。

柳柳抖著腿,連雙膝合不攏。

“柳柳!”一個沙啞中帶著驚喜的聲音在柳柳耳邊響起,是公子。

柳柳費力睜開眼就看到公子坐在榻邊急急看著她。

蕭靳眉宇間帶了顯而易見的疲憊,身上只披著一件外裳,柳柳張了張嘴想說話,卻發現喉嚨又幹又啞,她努力了好一會兒都沒能說出話來。

蕭靳連忙坐起來到桌邊倒了杯水,扶著柳柳看她喝下。

本來嬌艷欲滴的小姑娘如今面色蒼白像是遭了一場大罪,整個人懨懨的。

喝了水潤了嗓子,柳柳才覺得舒坦些,她伸手抓住蕭靳的手,忙不疊關心道:“公子,你現在怎麽樣?”

蕭靳隨手將茶杯放在小幾上,撫了撫柳柳的發絲,柔聲道:“沒有大礙,你再歇會兒,待會兒我帶你回府。”

再過一會兒,日頭就要偏西,兩人的動靜一直從上午鬧到午後,柳柳後來完全受不住沒了意識。

柳柳的確覺得累得渾身骨頭都要睡了,她乖巧的點了點頭,閉上眼睛,很快又再次睡去。

蕭靳看著柳柳入眠,原本溫柔的臉龐瞬間冷了下來,他低頭在柳柳眉宇間烙下一吻,轉身走到外室。

太子妃坐在軟榻上,扶著太陽穴,神色很難看。

上午太子妃見到有人來請貴妃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,貴妃還特意點了她和文王妃永王妃一起前去,太子妃心頭的不安越來越濃。

等她看到偏殿淫·穢至極的場面事,只覺得渾身的鮮血都往腦子裏倒流,那一瞬間的憤怒險些讓她失控。

不過是眨眼的功夫,太子妃心裏就湧出無數種猜測,每一種猜測都讓她憤怒至極。

直到知道榻上躺著的是文王世子,而蕭靳不知去向,太子妃的心才稍稍松了些。

她想到之前柳柳離席,說是蕭靳喝醉了,料想著他應該沒事,這

才穩住了心神,派人去找蕭靳。

沒過一會兒李寅就來回稟說蕭靳醉得厲害回東宮歇著了。

太子妃徹底放下心來,卻沒有看熱鬧的想法。

在偏殿裏暈了的永王世子說自己半途就和蕭靳分開了,他扶著文王世子進了偏殿,只覺得後頸一疼,人就昏了,醒來時就發現大家都來了。

永王世子的話挑不出錯處,而真正讓人瞠目結舌的是和文王世子糾纏的女子。

那女子不是旁人,正是護國公府的小姐張玉韻,也是文王妃的侄女。

張玉韻的身份被揭開,文王妃當時險些昏過去,叫囂著不可能。

之後的事情,太子妃冷眼看著。

這事很快就傳到了陛下那兒,陛下震怒,廢了文王世子世子之位,上了年紀的護國公趕著進宮來,被陛下訓斥許久,陛下一向善待當年和他打天下的老人,這麽劈頭蓋臉不給護國公面子是頭一次。

文王同樣被陛下訓斥教子無方,跪在禦書房外一直到現在都沒起來。

太子妃很快回了東宮,立刻往蕭靳這裏來,見李卯面色凝重的首在外頭,太子妃就知道蕭靳並非全身而退。

等太子妃知道有人給蕭靳下藥,當場就撕了手裏的帕子,騰騰怒火就連匆匆趕來的明樂郡主也嚇到。

“柳柳怎麽樣了?”太子妃疲憊道。

蕭靳搖了搖頭:“不好,這次怕是傷著她了。”

蕭靳中藥,體會最為深刻,他沾了柳柳就完全停不下來,三四次了才緩過勁,就算這樣,也是強行壓著身體的躁動去泡了一會兒冰水。

柳柳身子嬌嫩,怎麽受的住他這般索求無度?

太子妃忍不住嘆一口氣,若是今日蕭靳真被暗中之人算計了去,不僅會失了陛下的歡心,也會和柳柳生了芥蒂。

兩人不過才新婚一月!

太子妃道:“這些日子好生照看著柳柳,回去後也別瞞林相,請神醫過來給柳柳看看。”

蕭靳認真點頭。

正巧這時,蘇太醫在外求見,太子妃讓他進來。

蘇太醫見著太子妃和蕭靳,頭埋低了一些,繃著聲音小心翼翼道:“臣剛剛查了殿下沾了酒漬的衣裳,發現殿下中的藥是兩種混合才會起到效用。”

“殿下應該是喝了摻在酒中的其中一

味藥,這要吃下沒什麽,但若遇著藥引,就會在極短的時間之內激發藥性。”

“若臣猜的沒錯,激發藥性的藥引應該是合歡花。”

這話一出,太子妃的臉色又難看了一些。

竟這般麻煩,看來幕後之人很是謹慎。

如果事情沒成,蕭靳也不會發現有人給他下了藥,如果事情成了,那一定是張玉韻出現在蕭靳面前。

屆時,藥性發出,任哪個男人見了個千嬌百媚的女子在自己面前,而自己□□焚身,都不會委屈了自己。

蕭靳冷著面色,將小幾上擺著的荷包遞給蘇太醫。

蘇太醫楞了一下,很快接過,打開荷包,就看到裏頭曬幹了的合歡花,合歡花曬幹了,卻用特殊的手法保存著,拿出來還帶著香氣。

太子妃當然也認得合歡花,她不由看向蕭靳:“這是?”

蕭靳壓著聲音道:“這是柳柳前些日子給我縫制的荷包,她說合歡花寓意好,兒臣就拿了些裝在荷包裏。”

幾日前,太孫府裏的合歡花提早開了,小姑娘去摘了合歡花瓣來曬幹,他回去正好瞧見了,又見她一臉羞怯,小聲念叨著合歡花的寓意,他笑她小心思多,卻拿了兩朵幹花送進荷包。

今日下朝,他的荷包沒有系緊,一下掉了,裏面的合歡花也掉了出來,蕭靳沒扔,而是塞進荷包裏,打算回去找柳柳換一換。

聽蕭靳說了前因後果,蘇太醫眼睛一亮立刻道:“殿下說過喝了酒就覺得有點兒不大對勁,應該是殿下這幾日接觸了合歡花,提早激發了藥性。”

今天喝了幾杯酒,他就覺得腦袋發暈,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兒,知道有人想算計自己,按兵不動。

他命李卯把文王世子和永王世子打暈,沒料著蕭紹竟然沒暈,而恰巧這時候張玉韻出現了。

她靠過來之後,蕭靳氣血翻湧,立刻知道背後算計他的人定然有張玉韻一份。

李卯把張玉韻弄暈了和文王世子躺在一塊兒,果然,屋裏很快就響起了男女交合的呻·吟聲。

蕭紹幾乎想都沒想就跪在他面前陳情,表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,蕭靳暫且相信了他,也沒告訴他接下來要怎麽做,直接打暈了扔偏殿裏。

蕭紹果真不蠢,知道什麽該說

什麽不該說。

蕭靳揮手讓蘇太醫下去,對著太子妃道:“母妃,您先回去,這件事我會處理。”

說到處理二字,蕭靳語氣降到了冰點。

太子妃知道蕭靳一向有主見,從小到大都不用她操心,有些時候反而要他反過來操心她和明樂。

太子妃也知道自己就算氣氛有人算計蕭靳,手也伸不到外頭打那些人的臉,她站起來理了理蕭靳因為胡亂穿衣有些淩亂的衣領:“不管你做什麽,母妃都支持你,好好對柳柳,她是個好姑娘。”

蕭靳點著頭目送太子妃離開,回了內室看了一會兒柳柳,換了衣裳往禦書房去。

這會兒人人都盯著禦書房,老護國公被陛下劈頭蓋臉一頓訓斥,灰溜溜領著私德敗壞的孫女走了,文王卻還跪在禦書房外。

蕭靳越過文王走進禦書房,誰也不知道他在禦書房裏說了什麽,只知道陛下震怒,文王這邊的罪還沒消,另一邊降爵為郡王,被陛下轟出宮去。

理王被圈禁王府還不到一年,武王又自戕而死,如今文王被降爵,當年皇後生的四個兒子,最後竟剩下一個平庸無能的太子完好無損,滿朝上下皆嘆然。

皇帝怒而下旨,緩過氣來,坐在龍椅上看著風華正茂的孫子,忽然笑了:“阿靳,朕從來沒有看錯你,你很好。”

自己幾個兒子是什麽樣的人,皇帝知道的一清二楚,他也知道自己那麽多兒子中,沒有一個適合繼承皇位,就算是戰功赫赫的武王,也不合適。

武王有個致命的弱點,不夠剛硬,對,身為武將立下赫赫戰功的武王不夠剛硬,當年皇帝就看出來了。

而文王,同樣不夠大膽,他在武王和林翰的光輝之下被照的暗淡無光,當年這樣還可以理解,可這麽多年來,他作為一國親王,卻從沒真正站在別人的視線之中,而是躲在暗處玩一些陰謀手段。

至於理王,陛下是有些欣賞的,可惜還是不夠聰明,而手段又過於狠辣。

獨獨蕭靳,他是那麽多皇孫中唯一一個不怕他的,也是唯一一個敢爬到他膝蓋上,說日後會替他鎮守這萬裏江山的孩子。

皇帝將他帶到身邊培養,蕭靳本身沒有問題,但也是這十來年的順風順水讓他遭遇致

命挫折之時,受到的打擊比別人更大。

皇帝笑著重重咳了幾聲,他捂著嘴,看著手心沾染的些許鮮血在蕭靳走過來之前對他擺了擺手。

“阿靳,你很好,皇祖父也放心了。”

“皇祖父這輩子經歷過很多事,自認是個明君,卻有一件事極為後悔。”

皇帝笑了笑,沒說什麽事讓他後悔,只是說道:“阿靳,等你日後有了孩子,定要好好教養,兄弟是這世上最親的人,辜負了誰都不可以辜負自己的親人。”

皇帝說著,神色中帶了幾分落寞,他又搖了搖頭:“好了,你下去吧,你媳婦傷著了,林瀚那護犢子的,怕是不會給你好臉色。”

“他是可用之人,脾氣躁了些,卻知道分寸,大魏能穩固的這麽快,他要占大半功勞。”

蕭靳看著一瞬間,好像老了許多的皇帝,心底裏很不是滋味,他壓著聲音道:“皇祖父,孫兒去求求神醫,讓他來給您看看。”

皇帝搖頭笑著:“當年玉渺之死,文卿是把我們都恨上了,不必如此,他不會來,就算他肯來,也未必能讓我多活多久。”

若是旁人知曉皇帝竟然如此輕易向蕭靳透露自己的身體情況,怕是要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
而祖孫倆都不覺這有哪裏不對,蕭靳還想說話,皇帝卻道:“好了,你的身子讓文卿給你好好瞧瞧,別落下病根。”

皇帝固執,蕭靳也只好作罷,他轉身離開,看著坐在龍椅上仿佛與他遠隔千萬裏的皇帝,心頭像是壓了一座大山,沈顛顛的讓他喘不過氣了。

只有皇帝一個人的禦書房冷清的令人害怕,皇帝卻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氣氛,他扶著輪椅坐起來,走到室內,看著掛在墻上的一幅畫。

畫中男子與女子站在湖邊,男子低頭悄聲說著什麽,而女子微低著頭面容嬌羞。

皇帝伸手撫了撫畫中的女子,嘆然道:“阿綰,我沒做到你對我的囑托,我們的孩子我都沒教好。”

蕭靳回到東宮,柳柳還在睡著,他小心翼翼給她穿衣,把人護好了離開皇宮,沒有去太孫府而是去了相府。

林瀚聽到今天文王被貶為郡王,後來又知道了皇宮裏發生的事,直覺不好,等蕭靳抱著柳柳上門來,他毫不客

氣給了他一拳。

他一直認為蕭靳穩妥才會把女兒交給他,哪裏知道他自己種了算計也就罷了,還把柳柳拖下水。

看著柳柳病懨懨面色蒼白的模樣,林瀚是半點顧不得君臣之禮,林夫人也被他嚇到了,連忙伸手去攔:“瀚哥!別打,別打,先讓文卿看看柳柳。”

女兒是自己十月懷胎千辛萬苦生下來的,林夫人見她這樣只覺得心口有刀在絞。

神醫也黑了臉從屋裏出來,冷喝道:“吵什麽吵,吵著了柳柳,你們一個個就能舒坦了是吧?”

神醫出馬,林瀚也只能抿著嘴面色不善,聽到柳柳短時間之內不能受孕,否則會傷了身子,林瀚臉色更是陰沈得能滴出墨來。

就算林瀚也叮囑著蕭靳,再聊聊十七歲之前最好不要讓她懷孩子,可想不想生和短時間之內能不能生完全是兩個概念。

柳柳若是知道了這事,該要傷心成什麽樣。

蕭靳更是當場給了自己一巴掌。

他回來後總想著要護著她,上次在從定國公府出來,他就眼睜睜看著她從馬車裏摔出來,如若不是林夫人以死相互,柳柳哪裏能完好無損?

而今日傷著她的人是他自己。

蕭靳咬著牙,走進屋裏,就見柳柳眼睫顫抖著要醒來,他連忙收了收自己臉上的表情,不想讓柳柳看出端倪。

柳柳看著熟悉的屋子,腦子懵了一下,這才反應過來說道:“公子,我們這是在相府?”

蕭靳點點頭:“我不放心就帶你來了相府,舅舅說你的身子傷著了些,接下來要好好調養,旁的事你都別操心,這些日子好好養著。”

柳柳點點頭,她今兒睡了大半天,如今精神著,肚子也傳來嘰裏咕嚕的叫聲,柳柳面頰紅了紅,小聲道:“公子,我餓了。”

她才剛說完,又一陣嘰裏咕嚕的聲音響起,柳柳的面頰更紅了,她伸手捂著肚子,卻突然發現了什麽朝蕭靳的肚子看去。

柳柳抿著嘴,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奇事物,偷偷笑著說道:“公子,你是不是也一天沒吃東西了?”

雖然是問話,柳柳卻說的肯定極了。

蕭靳見她面色雖然還不大好,精神卻很不錯,笑著把額頭湊過去抵著她,哼聲道:“柳柳秀色可餐,這一

天到晚本公子都只顧著瞧你了。”

柳柳見他又不正經,連忙伸手推他:“餓了餓了,快些,我要吃飯。”

“好好好,來,穿了衣裳下榻,小廚房早備好了飯菜。”

許是今天的事嚇著柳柳了,她難得嬌氣的擡起手對著蕭靳,撒嬌道:“你幫我穿衣!”

蕭靳哪有不應的道理,耐心的去過衣裳幫小姑娘換上,再把她抱起來,抱到外邊的軟榻上。

得了公子伺候,柳柳心頭美滋滋,蘭兒已經去了小廚房,將晚膳取來。

蘭兒從小盅裏給柳柳舀粥,先生說她今晚最好喝粥,還開了藥膳,廚房的大廚手藝很厲害,一碗粥煮的完全讓人嘗不出裏頭放了些許藥食。

柳柳除了在宴會上吃點東西,這一整日日就沒怎麽進食,如今肚子餓的幹癟,蘭兒把粥放到她面前,她聞著噴香的味道,立刻擡起勺子舀了一口往嘴裏送。

蕭靳見她吃的雙眼都瞇了起來,像極了享受著松子的小松鼠,伸手在她面頰上蹭了蹭:“慢點吃,別燙著。”

柳柳心不在焉點頭,手中的動作卻不慢。

蕭靳見她這麽精神,臉上的笑意也多了些,坐下和柳柳一起用膳。

一連兩碗粥下肚,柳柳拍拍飽足的小肚子,面頰也跟著紅潤了。

一向平靜的文王府如今燈火通明,文王亂成一團。

文王是已是皇後之子,如今卻被陛下降爵。

盡管陛下沒有說原因,可人人都知道,如果不是文王犯了大錯,怎麽可能會被陛下降爵,再聯想文王被降爵是在蕭靳去了禦書房之後,稍稍一想就能猜到往往被降爵和蕭靳逃脫不了幹系。

不過短短一年的時間,蕭靳卷土重來,理王被降爵圈禁,武王自戕,如今連文王也被降解,這裏頭多多少少都有蕭靳的影子,心思深沈些的,已經自顧自把這些事串聯起來。

而絕大多數人對蕭靳再也不敢存有僥幸之心。

文王坐在正院的椅子上看著亂糟糟的府邸,面無表情。

他做下這事,就想到會有這麽一天,這條路向來都是你死我亡。

說來,父皇還是手下留情了。

文王突然笑了,他想到二十幾年前,那時候他意氣風發,勵志要坐下一番大事業。

彼時,他

與二哥關系很好,一起游歷天下,遇見了沈氏小姐,遇見了已有小神醫之名的沈文卿,還有頗具才名的林瀚。

二哥與林瀚沈文卿相交莫逆,與沈小姐相知相許,而他則像個多餘的人,從來沒有存在感。

後來天下大亂,洛陽蕭氏揭竿而起,他也得到了發揮自己本事的機會,可二哥成了戰無不勝的戰神,林瀚成了神機妙算的軍師,沈文卿也成了救回無數戰士性命的神醫。

可是他呢?他所策劃的勝利永遠被二哥壓著。

文王知道自己的心壞了,沒救了,他竟然派人送了封信給大昭愚忠之臣。

對,二哥被逼進絕境有他的一份功勞,當聽到二哥這樣死的消息傳來時,他在書房裏坐了一個晚上,他不知道那個晚上自己是怎麽度過的,他只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。

可是,二哥死了他並沒有就此進入父皇的眼中,太子之位落到了什麽都不會的大哥手裏,就因為她生了個聰明伶俐的兒子。

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東西竟然就這麽奪走了他夢寐以求的東西。

文王說不出,自己那時是什麽感覺,若非要說,大概是好笑。

他在府中消沈了許久,可沒想到他以為死了的二哥竟然回來了,他陷入無盡的恐慌中,他生怕自己做下的惡事那一天就被揭露了。

他慌不擇路,卻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辦法。

二哥得父皇看中,除了自己本事了得,還替父皇網羅了林瀚和沈文卿,若是雙方鬧翻了,若是二哥被父皇厭棄,若是……

他去了禦書房,獻了計,將襄陽孟氏將二哥將林瀚沈文卿,全都玩弄於鼓掌之中。

他想,他是得意的,曾經對他來說遙不可及的人在他的計策之下,徹底鬧翻了。

這種感覺真好啊……

文王嘴邊掛著笑,像他平日一樣溫和近人,可隱藏在笑容之下的卑劣與惡意卻怎麽都掃不去。

文王不笑了,他突然開始茫然。

怎麽就成了這樣?母後在他們小時候就教導他們,兄弟要團結友愛,可他們幾個兄弟怎麽就成了這樣?

文王忽然站起身來,苦惱著的文王妃被他嚇了一跳,哭聲卡在喉嚨裏,不上不下,充滿滑稽。

文王沒有看屋裏的任何一個人,

他急匆匆跑進書房,瘋了一樣翻滾著書房,書冊翻了一地,整個書房猶如進了竊賊,無一處完好。

終於,文王腳下踢到一個瞎子,他被絆倒在地。

他不覺得哪裏疼,而是直楞楞盯著木匣子。

盯了好一會兒,文王慢慢將匣子抱起來,掃去上頭落了的灰塵,打開匣子。

匣子裏裝著很多東西,有拿著刀劍或握著書卷的小木人,有一副壞了的彈弓,有一個小小的蹴鞠……很多很多,有的壞了,有的還好好的。

文王將每一件小東西都拿出來,耐心的一遍又一遍擦拭著,他也不知今日的自己是怎麽了,竟然看著這些上了年頭早該被丟棄的東西看哭了。

涼涼的淚水打下,文王覺得有一絲好笑。

他現在算不算得上是兔死狐悲,明明二哥就是被他害死的,他看著這些東西哭算是什麽事。

真好笑。

沒什麽好哭的。

但是眼淚怎麽止都止不住。

文王想,他現在可能在後悔,可後悔又有什麽用,事情做下了,人沒了,他就算掉光了眼淚,二哥也不會回來。

文王將匣子放好,他站起來,打開書房的暗格。

很奇怪,別人家的暗格裏放的要麽都寶貝,要麽是見不得人的東西,他書房的暗格放的卻是陳年的女兒紅,很多,足足有十八壇。

二哥是武將,喜歡喝女兒紅,二哥‘死’的那年,他親手釀了一壇,後來每年的那一日他都會釀一壇女兒紅,就算二哥回來了,他還是會釀。

因為他知道,他心目中的二哥已經被他殺了,那個豪邁直爽的二哥被他親手殺了,剩下的這個只是具空殼。

文王對著女兒紅熟了很多遍,他第一次這麽不拘禮法,席地而坐。

他豪邁的抓起一壇女兒紅,淅瀝瀝淋在地上。

他覺得自己在敬二哥,但是二哥定然不願意和他這一壇酒,那就敬天地好。

文王倒下一壇,無視被酒水染濕了的書冊,又拿了一壇咕嚕咕嚕喝起來。

喝沒兩口,文王就被酒水嗆著了。

他不會喝酒,從前是這樣,現在還是這樣。

可他沒有停,將一壇子女兒紅喝了個幹凈,也是了自己半身衣裳。

十八壇女兒紅,被文王倒了一半,他費勁兒也只

喝了兩壇。

文王晃晃悠悠從地上站起來,看著書房裏跳動的燭光,好像看到了當年在一起嬉鬧的孩童。

文王笑了笑,擡手將燭火翻倒在地。

呼啦一聲,火舌舔舐著書冊,眨眼蔓延到半個書房,文王站在火光裏,笑得很開心。

他想,他終於敢去對二哥承認自己曾經做下的惡事了。

只希望到時候二哥願意見他。

“走水了——”一聲尖叫響徹天際,漆黑的夜沈沈如墨。

文王***而死。

皇帝聽到這消息時,在貴妃面前吐了血,傳了整個太醫院的太醫前來診治,卻無力回天。

蕭靳連夜進宮,看著不過過了幾個時辰就老的不成人樣的皇帝,他忍不住掉下眼淚。

皇祖父本沒有到油盡燈枯之時,前世他還活了好些年,一直硬挺著身子等著他從葉縣回來。

今生,皇祖父因接二連三喪子,郁結於心,常年案牘勞形攢了一身舊疾的身子徹底垮了。

皇帝知道自己壽數已盡,他看著已經四十來歲卻依舊慌得不成樣子的太子,長長嘆了口氣。

皇帝費力道:“阿遙,等朕駕崩,帝位就傳給阿靳,大魏江山,你接不起。”

皇帝的話讓周遭的低泣聲為之一靜,人人都知道蕭靳是皇帝定下的繼承人,卻怎麽也沒猜到他竟然會直接傳位給蕭靳,就連太子也沒有想到。

太子張了張嘴,想說什麽,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說什麽。

自己的本事自己知道,兒子的本事他也知道,太子資質平庸,卻有一點很好,不忌憚自己被皇帝器重的兒子,而且還能聽得進蕭靳的話。

太子都著唇瓣沈默了一會兒,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頹然道:“是兒子沒本事。”

皇帝很疲憊,他揮手讓其他人退下,留蕭靳說了好一會兒話,又宣召了同樣進宮來的林瀚。

沒人知道皇帝和他們說了什麽,在文王***而死的第三日,皇帝駕崩,舉國哀悼。

大魏宣寶十五年,太·祖崩,同年,皇太孫靳登基為帝,尊太子遙為太上皇,太子妃容氏為皇太後,冊封太孫妃林氏為皇後。

次年三月,有官上奏選秀事宜,帝明旨,帝後琴簫和瑟,帝此生唯皇後一人耳。

【2020年7月25日】

【正文完】

作者有話要說:【替換後正文完結的作話】

完結了,不是第一次,還是有點感動(總是莫名其妙被自己感動)

這篇文對我來說,是個小挑戰,也讓我意識到很多不足,開頭的時候因為很多線埋的比較隱晦,男主性格很多人不喜歡,那時候很難過,還想過改人設,但是後來想想,公子就是這樣的,改了就不是他了,咬著牙寫(越寫我越喜歡他,我可能是個小可愛)

文裏還有一些東西會在番外交代,比如王鳳春的下場,比如前世的一些事,比如明樂郡主的cp哈哈哈我很喜歡這一對

文裏我寫了挺多配角,這是第一次我在配角著墨這麽多(我以前真的是圍繞男女主甜就對了,暈)

武王和文王比較滿意,理王沒有達到我預期的效果,實在是筆力不夠,對他的刻畫也比較臉譜(可能另外兩個我寫的也不咋地,但自我感覺良好就對了)

哈哈哈羅裏吧嗦一大堆了,好了,我以後會再接再厲的,我愛文字,如果能一直寫就太棒了,翻翻作者專欄唄(辣麽多預收總有一款適合你,我真的是個腦洞大破天的作者)

下一本古言《媚春光》戳一戳哦,偏執世子在線追妻,開文時間待定

【重覆前的作話】

皇帝雖然≈路人,但他是梟雄,很大氣,也狠心,這種人不分好壞

感覺還有一章就完結了,我瞅瞅寫不寫的完,番外包子蒸蒸蒸

感謝在2020-07-2510:29:51~2020-07-2518:25: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~

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:千秋墨雪1瓶;

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,我會繼續努力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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